“……你干嘛？”
  厉西钊不露声色：“好玩吗？”
  许知月笑了一下，晃了晃手中眼罩：“好玩啊，厉总要试试吗？”
  厉西钊没理她，他的助理已经找了过来，通知他去参加供需对接会。
  厉西钊不是一个人来的，还带了公司采购部门的人，这个供需对接会才是他的目的，会上各路航空制造商、供应商、服务商才是他想要见的人。
  许知月见厉西钊有正事要做，便打算一个人接着去别处逛，厉西钊却道：“你跟我一起去。”
  许知月下意识拒绝：“这是采购部门的活，跟我有什么关系？而且今天我休息，不上班。”
  厉西钊：“你是飞行员，可以去给点意见。”
  许知月被他强行带去了会场，接下来两小时，是商人们之间互通有无的时间。
  许知月基本全程枯坐着，厉西钊让她给意见，她站在自己职业的角度，能给出的意见实在有限，她觉得好的东西，未必合公司的需求，买什么、买多少、怎么买，都不是她说得上来的，不如不说。
  到后面许知月几乎要打瞌睡，厉西钊瞥了神情困顿的她一眼，交代了一句身后的其他人，先退了场。
  跟随厉西钊自会场出来，许知月也醒了神，问他：“里头还没结束吧？你这就走了？”
  厉西钊：“本来就不需要我亲自盯着，供需会一天两场，闭幕之前每天都会有，难道我要一天到晚在这里？”
  许知月看了看手表，快十一点了：“拜拜。”
  厉西钊挡在她面前，神色不渝：“去哪里？”
  许知月没好气：“厉总，你已经耽误我一个上午了，我想去参观空军装备馆，不需要你批准吧？”
  确实不用厉西钊批准，但厉西钊跟着她一起去了。
  许知月原本还腹诽他，进了展馆，目光被那些五花八门的空军新式装备吸引，顿时就将厉西钊抛去了脑后，边走边看，应接不暇。
  参观完已近十二点，许知月仍不想走，看到有卖纪念品的，买了个跟早上飞行表演一样型号的战机模型钥匙扣。
  厉西钊嗤道：“这种东西，义乌批发来的，成本只要两块钱。”
  许知月高兴把它挂进钥匙串里，头也不抬：“我乐意。”
  买了纪念品，许知月终于心满意足。
  她已转身离开，厉西钊瞥向货架上那一排排的钥匙扣，两秒之后，收回视线跟了出去。
  十分钟后，被丢在会场的助理收到厉西钊的微信，匆匆赶来空军馆，找到他说的钥匙扣，斥二十巨资买下了一个。
  看着手里平平无奇的模型钥匙扣，助理一肚子纳闷，厉总怎么会想要这种东西，自己不买还要他来买？
  走出展馆大门时，许知月收到顾明泽发来的微信，约她中午一块吃饭。
  【你今天休息吧？要不要去市区，我知道一家新开的泰国菜餐厅，味道不错。】
  从哈市回来后，这已经是顾明泽第三次跟她约饭，许知月前两次都拒绝了，这次她也没打算应约：【不好意思啊，我在看航展。】
  顾明泽的消息很快回过来：【你也在看航展？你在哪个馆，我现在过去找你。】
  许知月正犹豫要怎么回，对方的语音电话打过来，她只得按下接听，那边是顾明泽带笑的声音：“许副驾，你也在看航展吗？好巧，你现在在哪个位置？”
  许知月习惯性地按了外放，身边厉西钊也清楚听到了对方的声音，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。
  许知月赶紧改成听筒模式，回答道：“不用了吧，我打算回去了。”
  顾明泽：“吃顿饭而已，有什么关系，现在回去你得几点才能吃上东西，这不是正巧碰上了，许副驾，我有这么可怕吗？你要对我避之不及啊？”
  这人说话时始终是笑吟吟的腔调，许知月不好意思再拒绝，手机忽然被人抽走，厉西钊冷淡对着那边说了一句“她有约了”，挂断了电话。
  许知月立刻把手机抢回来，不悦道：“厉总，你不要太过分了。”
  “打断了你的约会，很过分？”
  厉西钊的声音沉了两分：“许知月，在我交女朋友之前，你不许谈恋爱。”
  许知月懵了。
  虽然她短时间内确实没打算再谈男朋友，但厉西钊哪里来的脸这么理直气壮要求她，她谈不谈恋爱，干他什么事？
  “凭什么？”
  厉西钊：“你是不是很不想被人知道你跟我以前的事情？你要是不听我的，我会告诉全公司人你和我的关系。”
  许知月：“……”
  她很想说我跟你没关系，没错，现在的确没有，但以前有，那个十年前被她甩了的初恋就是厉西钊。
  就算是从前的事，但花边新闻传遍全公司，尤其还是跟老板的花边新闻，都绝对不是件好事，她确实不想让人知道她跟厉西钊之前那点事。
  许知月忍了又忍，忍住了一巴掌呼这人脑袋上去的冲动，咬住后槽牙：“厉总，你对我余情未了就直说，不必这样拐弯抹角。”
  厉西钊能膈应她，她不能膈应厉西钊吗？屁话谁不会说！
  厉西钊神色已恢复平常，无视许知月的怒目，淡定移开眼：“走吧，去吃饭。”
  第9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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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厉西钊的车从停车场开出来时，展馆门口已不见了许知月人影。
  许知月压根不想跟他一起吃饭，饿着肚子直接打车回去了。
  她前脚进家门，后脚就有外卖上门，是一份海鲜披萨加炸鸡可乐。
  许知月跟人确定了几遍，外卖单子上确实是她的名字、电话和地址，虽然她根本没点外卖。
  苏娉今天也休息在家，听到动静过来看：“你叫了外卖啊？”
  许知月接过外卖盒，关了门：“没有，不知道谁给叫的。”
  苏娉翻了翻袋子里的东西：“真不是你叫的？那谁干的？这叫的都是你喜欢吃的啊，不过这都几点了，你还没吃饭吗？”
  许知月：“别提了。”
  她其实已经猜到是谁给她叫的外卖，知道她没吃东西，而且能拿到她详细住址、电话的人，只有可能是厉西钊。
  吃东西时许知月有些心不在焉：“你说……”
  苏娉正啃鸡翅，这家外卖的炸鸡还挺好吃的，价格应该也不便宜：“说什么？”
  许知月犹豫道：“就，如果有人跟你说，他没找女朋友，你也不许找男朋友，而且他虽然嘴上针对你吧，偶尔又会帮你一把，连你饿着肚子回家，也特地帮你叫外卖，他是什么意思？”
  苏娉“噗嗤”一声笑了。
  “这外卖厉总叫的吧？”
  “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见苏娉一脸“看吧被我说中了，你俩果然有一腿”，许知月无奈道，“我也不确定，可能是他吧，但是你到底怎么知道的？”
  苏娉得意道：“我当然知道啊，你早上去看航展，在航展上遇到厉总的可能性很大好吧，是不是他约你去吃饭你没肯，他就给你叫外卖了？看不出来啊，厉总还挺细心体贴，还有啊，你问我他什么意思，他什么意思你真不知道，你明明感觉到了，还问我干嘛？”
  苏娉说着贼笑眨眼：“月月，你跟厉总，真是旧情人啊？”
  被苏娉不客气地揭穿，许知月完全无话可说了。
  之前她真没觉得厉西钊对她余情未了，厉西钊也确实否认了，但这人种种表现又无法说服她，大概余情未了是真，怨恨难消也是真。
  许知月叹气，她确实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，厉西钊竟然还在惦记她。
  苏娉凑近过来，推着许知月的手臂，脸上写满八卦：“说说，你俩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  “就那么回事吧，你都猜到了，别去外头说。”许知月提醒她。
  “我当然不会说！”苏娉兴奋道，“我就是好奇啊，所以你俩以前真谈过？什么时候的事，怎么之前从来没听你说过？”
  许知月含糊道：“……很久以前了，念书的时候。”
  苏娉：“念书的时候？那是初恋情人咯？你们这缘分可够深的啊，厉总摆明对你还有意思，你呢？你跟那个刘骁反正也分手了，要不要干脆跟厉总再续前缘？”
  许知月沉默了一下，摇头。
  “摇头什么意思？”苏娉不依不饶。
  许知月干笑：“换做你，被人甩了，痛哭流涕哀求对方，也换不回对方回心转意，时隔多年，就算对对方还有点意思吧，还会想再跟他在一起吗？只怕怨也怨死他了吧？……与其说还想在一起，更多的是不是意难平？”
  “那当然！”苏娉代入了一下，顿时气愤填膺，“原来厉总也是这种渣男，真是人不可貌相，当年甩了你现在又想回头，想得美！月月别理他，为了个渣男痛哭流涕不值得，男人这种两脚生物遍地都是，犯不着在一棵树上吊死。”
  许知月哽住了，苏娉这明显是误会了，她略心虚，但让她解释，她也解释不出口。
  ……算了，就让苏娉误会好了。
  再见到顾明泽，是下一个休息日，虽然不用飞，但一大早，许知月接到通知，要回飞行部开会。
  休息日各种会议培训考核折腾人是常有的事情，许知月习以为常，准时去了，进会议室前，碰上在走廊咖啡机前买咖啡的顾明泽。
  顾明泽叫了她一句，问她喝什么。
  许知月走过去，自己扫码买了一杯热可可。
  顾明泽好笑道：“一杯饮料才多少钱，连这也不肯让我请你？”
  许知月：“你请了我，下次我又得请你，请来请去没完没了。”
  “你还真是拒绝得毫不留余地啊，”顾明泽笑叹，“那天接电话的是你男朋友？”
  许知月“嗯”了声，没有否认，就让顾明泽以为她有男朋友好了，顾明泽这种个性的应该很快就会转移目标。
  顾泽明：“好吧，看来是我晚了一步，我倒是很好奇，你男朋友是什么样的人，语气听着挺冷淡的。”
  许知月笑而不语，慢慢喝着手中饮料。
  聊了几句有的没的，来了行政人员催促他们进去开会。
  会议室里稀稀拉拉坐了十余飞行员，各个级别都有，公司仅有的五名女飞都在。
  许知月走过去跟她们打了个招呼，一起坐下，有人问她知不知道今天开会做什么的，许知月摇头，她收到通知就来了，根本没多问。
  她不知道，其他人也不知道，不过很快他们就知道了。
  召集他们开会的，是飞行部的副经理，一起来的还有品牌部的人，说公司二十周年庆典，选了他们这些人出来，代表机师组拍宣传片。
  一听说是这种活，所有人都放松了，七嘴八舌议论起来。
  有男机师笑问：“女飞由许副驾领队，那我们呢？我看我就长得挺帅的，能让我站正中间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