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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在我的秘密资助下，程颐同学终于顺利且成功地申到了免学费的交换名额。
  老钱得知这个消息后只是淡淡地说了个“哦”。
  然后皱眉一直看着聊天界面，说：“他真要去啊？他哪来的钱啊。”
  她别过头问我：“你给了？”
  我有点心虚：“没，我哪敢啊。”
  老钱说：“你最好不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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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他们开学前夕，程颐用他自己寒暑假自己打工的钱买了特价机票，二半夜飞了过去。
  老钱没去送机，我去了。
  我在候机大厅跟程颐排排站，虽然是大半夜，但是不知道为啥，我特精神。
  我们去得早，要等好一会。
  其实我平常没什么跟程颐单独相处的机会，也不知道面对他这样自闭的孩子我要说啥，只能挺直了腰板踮着脚尖拍了拍程颐的肩，对他道：“去了之后跟顾无情儿俩人好好学习，别再闹矛盾了。你这孩子心思深，有啥事都不愿意往外说，但其实这样不太好，如果有什么人你觉得重要，还是要及时沟通，把话都说清楚，免得误会。”
  他点点头。
  “阿姨给顾无情儿一个月十万，给你也是十万。如果不够花也别不好意思，缺钱了就直接讲，如果你不好说就让顾无情跟我说。”
  程颐道：“行。”沉默片刻，又说：“谢谢阿姨。真的谢谢。”
  我说：“害，客气啥。原来我们家条件不好，多亏了你妈妈跟你帮衬着，虽然这次我不知道为什么你妈铁了心不让你去，但我觉得这机会太难得了吧，多见见世面，涨涨知识，比在学校死学习强多了。”
  我挺起胸膛：“这也是我们小颐争气，才有这样的资格，别人想求还求不来呢！”
  程颐终于笑了：“这个项目交钱也能去。就是学费自理。”
  “那看看！你还省了四五万呢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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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临过海关时，我跟程颐叮嘱：“去了之后给你妈妈报个平安，往后多打电话聊聊天。我跟你妈认识这么久了，也没见她怎么正儿八经发过脾气。你也知道，从小到大她都没对你红过脸。肯定之后慢慢自己也就想明白了，不会有多生气的。你主动点，给她个台阶下。”
  其实想想我也奇怪，我问程颐：“她跟你说为什么这次不让你去了么？”
  程颐沉思，但不答我。
  过了好久，他才说：“我知道。”
  然后转身进了海关检查口，再也没回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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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我看着他的背影很快就消失了。
  但我也没搞懂，他的“我知道”，是他知道了，对我的答复。
  还是说，他知道老钱的原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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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这一老一小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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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我回家之后以为老钱都睡了。
  灯也没开，黑乎乎一片。
  然后我看见阳台有火光。
  我蹑手蹑脚走过去，老钱穿着层单薄的睡衣，看着远方，手中夹着根细长的香烟。
  阳台边沿的烟灰缸里还有一缸烟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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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她平常没什么烟瘾，只是会抽。
  因为我不喜欢闻烟味，她就老早戒了。
  我轻轻走到她身后，从背后怀住她，她身上冰凉冰凉的，我说：“你这是何必呢。”
  她如梦方醒，打了个冷战：“回屋吧，”她掐灭了手里的烟：“夜深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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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我一直对程颐千叮咛万嘱咐，关于钱的事情，千万别把我卖了，要不然我可能会死得很惨。
  程颐对我郑重承诺，只要他一息尚存，必不可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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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问题就出在了顾无情这个小兔崽子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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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他们开学两三个月的时候吧，有天趁老钱晚上洗澡去了，我就在跟顾无情打电话。
  他在熬夜做研讨课的发表内容。
  我耳朵越来越不太好使了，习惯性开了免提。
  “你俩最近都过得可以我就放心了，要是钱不够再跟我说。”
  “没事妈，我最近打点零工，基本上不用你的钱了，我跟程颐合租，省了好多。你每个月给他点就行。”
  顾无情知道我有点耳背了，声音喊得贼大。
  “我知道啦！那这个月还是给你俩分开账户打啊！我怕一个账户取钱有上限呢。”
  “行。”
  我挂了电话，还庆幸老钱洗澡，水声那么大，肯定听不见。
  一回头，老钱悄没声息地在我身后，脸上还泛着水汽的红晕，头发湿乎乎的，穿着浴衣，擦头的动作僵住了。
  我，尴尬地笑了：“宝贝儿啊，你走路，咋没有声音啊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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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“呜呜呜大半夜的你把我赶走了你让我上哪住啊！”
  我看她那个架势，是想当场连我带行李一块扔出去。
  老钱不顾头发还滴水：“你爱上哪上哪去！！”
  “你别生气嘛。”
  “我当时怎么跟你说的？”她教育我就跟教育另一个孩子似的。
  “你跟我说别给他钱……”
  “那你呢？？为啥非要给？？好玩吗？？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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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“但是我也是为小颐好啊！”我很委屈：“你知道这是个多好的机会嘛！我也想让程颐去见世面啊！人家家长都巴不得孩子能出国，你倒好，你偏不让！”
  “……”
  “你他妈就懂个屁！”钱飒然突然就顺手抓了个玻璃杯子，狠狠摔到了地上。她激动极了，双手抱在胸前，朝门外走了两步，又退回来对我怒道：“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也真敢！”
  我也生气了：“你又不说我咋知道？？！！你什么都不告诉我……还怪我不明白。”
  “因为我他妈觉得我能解决！”
  她有点声嘶力竭，她回过头，手指狠狠一下一下戳着空气，咬着牙说：“我他妈的，以为我能解决的，这个事情，唯独这个事情！我不想让你多操心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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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太恐怖了呜呜呜钱飒然是疯了吧呜呜呜。
  “我……”
  我跟老钱玩了也有二十多年了真没见过她这个架势。
  她这是更年期了吧？
  今晚，她的形象，全面崩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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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孙子说得好，干不过，就认怂。
  我一个飞扑上前就抱住她的大腿，顺便悄悄摸了几把，又细又滑。
  “你也不要我了么？你要是赶走我我可怎么办啊我可往哪去啊呜呜呜老钱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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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其实我这样撒泼耍赖心里也没底。
  老钱从来从来没跟我发过火，我也不知道要是她真跟我急眼了，我该怎么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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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她的动作一顿。全身僵住了。
  然后低头看着我，几不可闻叹了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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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老钱搬出去了。
  她从她自己的家里，被我赶走了。